荒士

是荒士,不是荒土。

 

《此生》系列*历史向*柏林墙篇【上】(7)

【向因为主角在东德所以只能活在念白里的路德弗朗安东亚瑟阿尔致歉_(:з」∠)_等写到下篇就是你们主场了信我啊信我!】
【顺带……第一次正式写吻戏快羞耻死了啊啊啊啊(இдஇ; )我果然还是太年轻!别指望我以后能开车!】
【前文搜索tag:《此生》系列】
【直接看可能看不懂_(:з」∠)_】
【欢迎围观√】
【再次重复设定】
*国设√
*主角非国家√【后续有与国家的互动√】
*历史向√
*历史资料源于网络√

 
此生
    
【我在德|国】
【时间(主要范围)1945至1990】

【上】
【我叫彼得•菲西特】

 
|起始•前言|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请您,对我下令。』
    
 

Chapter 7

我开始做梦。
.
长久以来不怎么做梦的我开始做梦。
.
在收到母亲和爱玛的信之后,一些封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慢慢复苏。军校时期的那些人那些事,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眼前闪过。为数不多的几位挚友,大腹便便的长官。手脚架,皮鞭。男孩子们擦得发亮的皮靴齐齐地砸在地上。
.
——学员,我们没有拒绝理由。为帝国服务是我们毕生的追求。
.
——彼得,知道吗?我恨他们这么做。那些鸟是无辜的。
.
——学员,你们应该感到遗憾。你们一生只有一次机会,用生命去报效祖国。
.
——那些鸟,它们从大洋彼岸飞过来,寻找归宿。亿万年前这里是花园,一望无际的花园。
.
——听着,你们要学会服从命令。在这个世界上,实力将决定你们的未来。
.
——长官,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不会这样做的。
.
——你们要做的只有战斗。倒在战场上才是勇敢者的行为。退缩的人都是懦夫。
.
——彼得,你最大的错误,是你以为自己能把握命运。
.
——学员,记住,我们生活在一个特殊的时代。
.
——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彼得。没有人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
我在深夜里惊醒。头顶是覆上夜色的天花板。左边床铺上的同事打着鼾,静谧的月光被鼾声挤出房间。我数着脉搏跳动的次数,由快渐趋平稳。
.
请假休息的时候,时间总是变得极为富裕。没有工作产生的琐碎事务需要思考,虽说清闲了不少,但思绪放空下来反而会想更多的事情。
.
比如我在军校时的朋友。他坚守原则特立独行。他身上的淤青和伤疤。染血的床铺和散落一地的行李。还有他母亲背着他的背包离开军校时一步一晃的背影,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地不起。
.
鹡鸰可以横跨大洋,它的动力来自飞翔的信念,能否成功取决于它自身。
.
我们无法同它一样,连命运都无法掌握,又谈何飞翔。
.
十年前的今天。1943年12月13日。军校医务室。一个男孩,我的朋友,被十多个同学围殴致残。事后没有人承担错误也没有人被记过。一切石沉大海再无惊涛骇浪。
.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无论发生什么都是理所应当,无人质疑无人否认。
.
——军人要做的只有服从和战斗。
.
这件事,我永远不会告诉母亲。永远。
.
.
.
.
.
.
.
.
.
.
三天后我赴约前往花店。一位女士正在买花。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然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见过她。
.
指针转动,我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待那位女士离开后进入店内。门上风铃晃了晃,响起清脆的声音。阿兰站在收银台前整理散乱的马克,听到声响她习惯性地说出“欢迎光临”的客套话,然后抬起头来。
.
视线相对我们笑着打了个招呼。她热情地邀我到里屋落座,取出包装好的几袋的点心递给我。纸袋装得鼓鼓囊囊,有大有小。
.
阿兰偏过头来轻笑,原先散开的金色长发被她束成马尾扎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这个是蜂蜜姜饼,这两个是切开装好的史伦多蛋糕。正好快到圣诞节了,所以就做了这些。但愿你妹妹会喜欢。”
.
“谢谢。”我由衷地说道。
.
在下一位客人到来前,我和阿兰闲聊了一会儿。或许是心里仍然对方才那位买花的女士感到在意。喝热咖啡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抛出问题。
.
“那位女士每天都会来这里买一束矢车菊。虽然是常客,但详细情况我不会过问太多。只是听说1943年的时候,她的儿子被军校除名了。”阿兰这样回答,句与句的间歇她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看看这样也好。至少,她的儿子不用因为上战场而丢掉性命。”
.
女孩子喝了口咖啡,垂下眼睑:“至少,他没有和我表哥一样加入少年师。”
.
“是啊。”我应了一句,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但幸运的是,我们现在都活着。”
.
战争是无名烈士的尸骨堆砌成的城池。后世的人们不会知道在哪块砖瓦前曾有人痛哭流涕,也不会知道在哪棵古树下曾有人郑重地许下誓言。对身处安定年代的人们讲述战争的苦痛如同夏虫不可语冰,只有亲身经历过倾泻钢铁般残酷战斗的人,才会明白和平的意义。
.
亿万年前,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花园。在那个特殊的时代,这里是乐园也是地狱。
.
那位女士的儿子可能同我的朋友一样,或者轻些或者更糟,又或者她就是我朋友的母亲。一个时代的创伤以最直接的方式作用在我们身上,留下刺目的伤疤。关乎生命中最深刻最苦痛的记忆。难以磨灭。
.
那个时候的我们,还没有学会生活,却已经理解了死亡。
.
临别前,我预订了一束矢车菊,圣诞节当天来取。即便战后生活不景气,但再穷苦的人也一样有过节的权利。阿兰给了我一个拥抱:“祝你早日康复。”语毕在我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
我提醒自己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祝福方式。心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回到矿区,同事们看着我,疑惑地问为什么你脸这么红。我挠了挠头,答说没什么,可能只是冷风吹红的。但手里染着花香的糕点纸袋却出卖了一切。几位朋友激动地吹起口哨,有人大声背诵着不知在何处看到的情诗。一旁的老前辈一边感叹着年轻真好,一边递过来装着土豆的餐盒。
.
我终于有时间坦白交代糕点的事是在当天晚上。其他人听了我的解释后反应不一,甚至称得上反差极大。毕竟同一个宿舍的除了已婚的前辈,就是连爱情的禁果都没有尝过的年轻人。年龄断层是战争结束后极为突出的现象。同龄人惋惜我错失良机不懂风情。老一辈则劝我慢慢来,说终身大事绝对不能鲁莽。
.
我笑着向大家一一说着谢谢,我知道了。之后再无他言。
.
有些事情并不像书页上的字句那样简单,就像“喜欢”和“爱”中间隔着道透明的墙。我模模糊糊地明白,但尚无法理解。如同清早的晨雾,怅然的一片白色里有厚重的氤氲水汽。
.
是我生命中不可多得的良辰美景。
.
.
.
.
.
在那个冬天寒意最深的时候,我迎来了生命里第十九个圣诞节。早上去花店取花时我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袭击者的个头很矮,才刚到我的腰间,但是她扑上来的力气却很大。我回过头,正对上她的眼睛。银白色的短发映着晨曦的光。小家伙仰起头来朝我绽开一个笑脸:“哥哥!我抓到你了!”
.
我笑了,转过身将她抱起来:“现在换我抓到你了,爱玛。”
.
前往花店的途中,爱玛兴致勃勃地向我讲述了她在西|德的生活:因为穿着修女服,被弗朗西斯先生和安东尼奥先生误认为是幼年时的旧友。学习用毛线编织花朵,每天的订单列表里,总有弗朗西斯先生的香根鸢尾和路德维希先生的矢车菊。带着甜点到路德维希先生家去做客,对方常常停下手中的工作,辅导一会儿她的功课。有时在路上遇到亚瑟先生和阿尔弗雷德先生,被投喂汉堡包的同时,阿尔弗雷德先生总会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亚瑟先生的数落,一边低下头小声嘱咐说不要吃亚蒂做的司康,因为那是生化武器。
.
看得出她在西|德过得足够充实。有趣的事情太多,她急切地渴望和我分享。一路上喋喋不休,直到进了花店,她的注意力才被色彩鲜艳的花朵所吸引。按照预订付过钱后,我从阿兰手里接过一束蓝色的矢车菊。小家伙看着我手里的花束,惊讶地张大了嘴。
.
“路德维希先生家附近,只有紫色的呢。”她一本正经地说着,仿佛在质疑蓝色矢车菊的真假。
.
我从花束中抽出一支交给她,爱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矢车菊的花瓣。柔软的花瓣上有细腻的纹理。
.
“好漂亮!和路德维希先生的眼睛一样漂亮!”她开心地笑着,将花枝绕成一个松散的圆圈,笨拙地想要戴在头上。阿兰见状,轻轻拍拍她的手,接过花枝稍作编织,做成一个简单而精致的花环。小家伙欢呼一声,急急地央求阿兰教她编织的方法。
.
之后的二十分钟,爱玛拉着我,一起学习编织花环。兄妹之间难得的互动满足了小孩子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同样也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
四年的时间,冲淡的不止是印象与联系,还有爱。
.
离开花店的时候,阿兰从店里的圣诞树上摘下一个小小的驯鹿挂件。“圣诞快乐。”她揉揉爱玛的发顶,将物件塞到她的手里。然后起身,轻吻了我的脸颊。
.
我愣了一瞬。热血冲上头顶。头脑嗡的一声,被大片空白占据。有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口炸开,带着喜悦与幸福,温暖地流过四肢百骸。
.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轻轻揽住她。两个人的胸口贴得很近,几乎可以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所谓的冲动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决定,没有迟疑,我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
阿兰的眼睛大睁了一下,又慢慢眯起。她的手扶在我的肩膀上,却没有推开我。
.
三秒,或者半分钟,亦或者更久。思绪交错,已然分不清时间的运转。圣诞节,在花店,我和阿兰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
.
结束之后我们各退一步,轻轻喘着粗气。她的脸很红。我想我的脸差不多也是如此。胸腔里的心跳得厉害,情绪繁杂混乱。既为我的莽撞而感到抱歉,又为她的应允而喜悦。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我强自克制着心底的羞涩,抬起头来,说:“祝你,圣诞快乐。”
.
“所以,这是礼物吗?”她轻笑,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嘴唇,“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圣诞礼物。”
.
我们在花店门口道别。爱玛戴着花环,拽着我的衣袖,带我前往她和母亲暂住的旅馆。一路上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我知道她一定是想询问刚才在花店发生的一切,可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才算合适。
.
爱情是有魔力的。“喜欢”和“爱”那种似有似无的模糊界限是难以形容的。如今我越来越明白母亲当时的心情。信纸上的文字终究太过单薄。有些事情可以讲述,但真正明白却只能自己亲身经历。
.
直到终于按耐不住。在街角,爱玛停下脚步,晃着我的衣袖,问:“哥哥,哥哥。刚才那个姐姐为什么要亲你?你又为什么要亲那个姐姐?这也是一种圣诞礼物吗?”
.
我沉思片刻,回答:“……算是吧。”
.
“这样啊!”小家伙偏过头来想了想,左顾右盼后跳上一旁的台阶,她招招手示意我俯下身来,接着踮起脚尖,“啵”地一下吻在我的脸颊上。
.
“哥哥!圣诞快乐!”爱玛拍着手,开心地笑,嘴角显出两个圆圆的酒窝。
.
“谢谢。”我揉了揉她的发顶,勾起嘴角,送上一个温和的微笑。一只信鸽降落在楼与楼之间的电线上,歪头望着我们。在爱玛向它伸出手的时候,鸽子咕咕叫了两声,它扇动翅膀在我们头顶盘旋一圈后振翼飞走。
.
我把爱玛抱起来,裹紧她的外套。风从街道的另一端吹来,沾染着新鲜出炉的面包香气。在圣诞节这天,温暖把寒意挤去了别处。
.
我在旅馆见到了母亲。几年不见,我的个头已经高出她很多,拥抱的时候她的头只能贴到我的胸口。得知我因为摔下楼梯而骨裂时,母亲皱着眉头,训斥了我几句。我点头应着,没有辩解。
.
时间会流逝,也会留下很多东西。比如母亲的眼角多出的几道皱纹。原先银白色的卷发显出一种灰白,像是失了光泽。我细数着周遭的种种变化,越来越明白生命存在的意义。岁月的长河奔流不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我会惋惜,会珍惜,但我不会阻止。
.
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在矿区,我动身回去时爱玛一本正经地要求同行。“我也想看看哥哥工作的地方。”她这样说着拽住我的袖子,大有不同意就不松手的架势。我向母亲投去探询的目光。得到的回应是语带笑意的一句“路上小心,别给哥哥添麻烦。”
.
我带着爱玛来到矿区。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和同事们打着招呼,一刻不停地说着“先生你好。”“早上好。”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两块形状奇特的碎石块送给她,据说那是他们自家孩子想要的来自矿区的圣诞礼物。爱玛道谢收下,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在衣服口袋里。
.
终究还是担心爱玛的安全,我没有带她往矿区的更深处走。错综复杂的碎石路后,矿井被噪音层层包裹。我和爱玛站在矿井十米开外,她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视线追随着升降机的运作,上升,下降。
.
“哥哥。”我隐约听到爱玛在叫我。
.
我俯下身去,提高音量排开噪音:“怎么了?”
.
“哥哥。”她问,“你知道我们的爸爸去哪里了吗?”
.
闻言,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我思忖着该如何回答,垂眸见爱玛眨着大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眼底倒映着我身后的煤气炉,炉孔透出火光。
.
“……为什么问这个?”
.
“我没见过爸爸,只能从照片上看。妈妈很忙,她看着照片的时候会露出寂寞的表情。那次我去问了路德维希先生,他告诉我不要问妈妈这个问题,会伤到她。可是我想见爸爸,我很想见他,所以我只能问哥哥了。”她拉住我的手,摇晃,央求,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想见爸爸。爸爸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他是不是讨厌我?”
.
我安慰她说不是的,不要胡思乱想,爸爸是爱我们的,然而这些苍白的句子甚至说服不了我自己。我想见父亲,但我知道他已经过世。他倒在战场上,那种血肉模糊的地方,连遗体都无法寻回。爱玛的父亲还在,可是我不能把一切向她摊牌。鲍里斯先生嘱咐过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她所有的真相。
.
至少,在她平安长大之前,绝对不行。
.
“爱玛,听我说。”我深吸了一口气,满是矿石的粉尘。小家伙抽抽噎噎地抬起头,借着炉火照明,我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们的父亲……其实已经过世了。”
.
“过世?是‘死’的意思吗?爸爸是去天堂了吗?我以后都见不到爸爸了吗?”
.
“对。但是爱玛,别哭。”
.
我揉揉小家伙的头,撩起她额前的刘海儿,用我所能拥有的全部温柔,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
“你要学会坚强。父亲,他在天堂看着我们。”
.
.
.
.
.
.
.
.
我们的路还很长。
.
我们还要继续活下去。


【Chapter 7 结束】
【Chapter 8 待续】

=============================
备注:文中提及的少年师,全名为希|特|勒少年师,他们在德军军队编列中的标志是一只奶瓶,又名婴儿师。他们经过训练一年后投入战斗,负责阻击盟军从诺曼底登录的军队(第一战伏击加拿大军队,大获全胜。但随即便遭到毁灭性打击。),三个月后除继任师长的麦尔外全军覆没。
未成年人本不应按照军队编制投入战斗的√

下一章,普爷,伊利亚,好久不见√

  15 2
评论(2)
热度(15)

© 荒士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