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士

是荒士,不是荒土。

 

《此生》系列*历史向*柏林墙篇【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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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设定】
*国设√
*主角非国家√【后续有与国家的互动√】
*历史向√
*历史资料源于网络√

  

此生
    
【我在德|国】
【时间(主要范围)1945至1990】

  

【上】
【我叫彼得•菲西特】

 

|起始•前言|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请您,对我下令。』
    

 

Chapter 5
   
  
我读完了爱玛写给我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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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信中讲述了这几年的所见所闻——比如因为声线合适被选入了教堂唱诗班,比如学会编织一些花朵装饰品拿去街上卖,比如在贩卖的过程中她遇见了很多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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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维希先生,弗朗西斯先生,安东尼奥先生,亚瑟先生还有阿尔弗雷德先生,他们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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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画笨拙,爱玛在信里如是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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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般认真地将这几位先生的名字一一写在信里,或许是因为感激又或许只是小孩子一时兴起,可惜我早已不再是那个拥有童真可以尽情享受他人关爱的年纪,所以也无法透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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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得出她和母亲在西边生活得不错,我小小地松了口气,转而关注起信的最后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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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维希先生说,他的哥哥和你一样住在东|德。他很想他,我也很想你。哥哥你有见过那个人吗?我听路德维希先生说,他的哥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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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那个陌生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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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长的名字多半是那位路德维希先生写的吧?如果不是重名的话我确实认识他的哥哥,但是路德先生为什么要亲自来写?爱玛也可以写的不是吗?他是担心爱玛写错还是另有原因?嗯……说起来在寄给别人哥哥的信纸上亲手写自家兄长的姓名不会不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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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问题接二连三地蹦出。剪不断理还乱。我摇摇头,暂且放下杂乱的思绪,正准备将信纸折叠起来放进口袋,却突然发现自己落在纸上的影子开始慢慢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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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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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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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回身,同时下意识地将信塞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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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心中莫名涌起的不安,催促着我赶快把信藏起来。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非常奇怪,就好像如果把信交给来人,未来一定会发生非常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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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还是晚了一步。来者精准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强行制止了我的动作。矿区工作服的衣袖紧贴着皮肤,我感到对方与鲍里斯先生相比更加可怖的力量,大得几乎拧断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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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了原地,信纸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随着风律飒飒作响,节奏急促慌张,仿佛急急忙忙地想要逃离这个危险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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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面居然有基尔君的名字呢。你认识基尔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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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糯糯的娃娃音,与这压倒性的力量完全不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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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冷静。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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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忍着手腕的疼痛慢慢转过身来,抬起头,正对上来者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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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漂亮,非常漂亮。如果是在往常,我说不定会驻足在旁多看几眼,然而事到如今这只是个不成立的假设,用虚拟语气讲述出来没有发生过的故事罢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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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眯起眼睛温和地笑着,但我依旧能感到足够尖锐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刺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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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他离开他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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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赶快要赶快要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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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恐惧,可是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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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害怕嘛,伊利亚只是想问你点事情而已。如实回答就不会受伤啦korukoruko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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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笑声,似是西|伯|利|亚冰原熊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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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自称“伊利亚”的先生随手整理了一下他米白色的大衣,半掀起的外套衣襟下,有意无意地露出内里苏|联军装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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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将军级别的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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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威胁我。不着痕迹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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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路的行人送来好奇的注视,也就眨眼一瞥的时间又收回视线继续赶路。毕竟我和这位先生只是面对面站着,除了他抓着我的手腕以外再无其他肢体接触,而且那位先生看起来非常年轻,或许在旁人看来我们就是同学朋友之类的关系,自然没什么可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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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不穿军大衣的原因,这样一来确实能把旁人的疑虑打消,减少关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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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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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铂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细碎光芒,他钳住我的手腕,逼近一步,将我完全控制在他的阴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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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明白吗?那伊利亚再问最后一遍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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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斯|拉|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甚,我想这一定是他耐心快被消磨光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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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基尔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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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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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先生,我不知道您问的基尔君是谁,所以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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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可不喜欢说谎话的孩子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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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扣住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很明显对方加大了力气。我险些呻吟出声,赶忙咬住舌尖将痛叫吞咽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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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请您,松手……我,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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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引来东|德警察,在矿工和苏|联将军面前他们只会选择听从伊利亚先生的命令,到时候别说想隐瞒关于基尔伯特先生的事了,就连我能不能自保都成问题。虽然刚才鲍里斯先生把他最重要的勋章送给了我,如此一来就算我被逮捕了说不定也可以被平安释放,但他是爱玛的亲生父亲,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就把他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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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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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发出不屑一顾的冷笑。我心里一惊,本能地想要挣脱他的控制,却被他钳着手腕举起手来,被迫把那张已经被手心汗水浸湿的信纸送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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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来给伊利亚解释一下吧~为什么路德君的笔迹会在这张信里?是他写信给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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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气压又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我看着对方眼底凝结着的厚厚的冰霜,如果此刻伸手去触碰,手指一定会冻在上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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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并不认识路德……您所说的路德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笔迹会出现在这张信里,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写下一个您认识的名字……我只知道这是我妹妹写给我的信,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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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去,刻意降低自己的音量,向对方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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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前这种的情况下,示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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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您所见,这样一无所知的我根本无法向您解答为什么这封信里会出现您认识的人的笔迹和名字。所以,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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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话。假话。二者掺杂在一起最容易让人相信,这是我当年在军校时摸索出的规律之一。隐瞒基尔伯特先生的事情已经添够了“虚假”的成分,现在需要一些“真实”来补充“虚假”留下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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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寄来的信?”对方露出玩味的微笑,“她在西|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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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开口作答,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强行将声音扼在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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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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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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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斟酌了一会儿字句,小心翼翼地发问。闻言伊利亚先生眯起双眼,嘴角的弧度仍在,但脸色却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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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很清楚,西|德和东|德是完全对立的两个国家。这个时候你妹妹给你写信,还涉及到路德君和基尔君——你们是想协助路德君把基尔君抢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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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过头来,笑了。自始至终他一直在笑,然而面前这个淡淡的笑容却让我感到后脊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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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即将击毙猎物前,猎手才会露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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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自己此刻仿佛站在刑场上直面枪决者,对方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我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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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死。一定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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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哟~好不容易让基尔君变成伊利亚的一部分,伊利亚是绝对不会让他离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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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我,句子的尾音频频上挑却透出可怖的威压,无形中带来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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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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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直地杵在原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服,被对方扣住的手腕痛到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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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他和路德维希先生之间有很大矛盾,而且这个矛盾还是源于基尔伯特先生的归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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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先生从背后摸出一根带有龙头的铁制水管。他拿着它,在我面前示威性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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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想要抢走基尔君的人,伊利亚都不允许存在哟korukoruko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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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冰原熊低吼一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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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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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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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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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质疑。根本不需要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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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如果我再不离开这里,下一秒,他就能用水管敲爆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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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方手里的水管,恐惧填充了我的身体,强烈的求生本能足够驱使我做出相当惊人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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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被控制住的那只手用力握紧,我举起拳头,不顾一切地冲着面前这位苏|联将军,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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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句“勇生于怯”的谚语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但我清楚我如果再不有所行动,任由伊利亚先生自顾自地继续下去,那么我一定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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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见状勾起嘴角,抬臂格挡,轻而易举地将我的全力一击拦下,接着举起水管——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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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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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提臂格挡的那一瞬,我调转方向,抢过了他手里的那根水管。我拿着它,举起,劈落,狠狠地砸在我另一只手的小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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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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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骨发出不舒服的呻吟,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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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伊利亚先生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松动。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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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样,您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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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扭曲得不成样子,我想我的脸差不多也是如此。臂骨断裂的感觉一点也不好,痛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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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诚意。”我这样说道,暗自咬紧牙关。虽然手臂很痛,但我意外的很冷静,“为了向您证明,我没有协助谁也没有抢夺谁。我只是个矿工,我工作是为了我的母亲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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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先生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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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我们之间吹拂而过,吹走了寂静,送来了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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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热闹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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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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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他松开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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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就勉强相信你的话吧~”他点点头,有种不知名的情感像鱼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眼里,“当然,等你妹妹到了这里以后,如果她想要留下来的话,伊利亚会非常欢迎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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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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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人——不论是如今的西|德人还是东|德人——向来直白坦诚,如果真的要予以回应,我一定会说我倒希望爱玛千万别留在这里,但方才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我可不想顶风而上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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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恕我无礼,我该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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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欠身,后退一步。断了的手臂毫无生气地垂在体侧,我用另一只手将那封信从受伤的手中抽出,放入口袋里,然后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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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拖着断臂工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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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糯糯的声音粘住我的脚步,我诧异地回过头,看到对方心情大好地晃了晃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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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伊利亚没提醒你,医院在反方向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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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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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挖矿总比单手要快很多哟~况且伊利亚可不想输给阿尔弗雷德那个汉堡白痴哟~korukoruko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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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笑着。脸上阴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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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口唾沫,将视线移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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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该好奇的……等等,“阿尔弗雷德”这个名字,爱玛在信里好像也提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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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心跳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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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此看来,我和爱玛似乎在无意间卷入了两方敌对势力的角逐中。虽说我这里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是爱玛还太小,如果她被殃及的话就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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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除此之外,我还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但是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如同隔断天际的大雾,让我理不清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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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间胸口抵上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体,我回过神来,伊利亚先生站在近前,手中水管的龙头正直直抵在我胸前的名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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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菲西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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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出我的名字,然后满意地笑起来,像是得到了好玩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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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记住你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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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高大的斯|拉|夫人从我身边走过,白色围巾那过长的下摆扬起在风里。我闻到他身上浓烈的伏特加的味道,是和德|国|黑|啤麦芽发酵后的完全不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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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我呼出一口气。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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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记住名字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和爱玛过段时间就会来东|德这里看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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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快点好起来。不能让她们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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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阳光。我一手扶着臂骨断裂的胳膊,走向伊利亚先生所说的那个方向。医院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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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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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穿梭于矿井下,我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明朗的阳光。按照母亲的话来说,阳光是希望。这个比喻非常恰当。我想我看到了这苍白无色的生活的希望。我几乎可以预见她们到来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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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亲吻。母亲的手拂过我的脸颊,爱玛小跑着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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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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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听到了爱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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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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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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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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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爱玛。

 

  

  

【Chapter 5结束】

【Chapter 6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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