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士

是荒士,不是荒土。

 

【原创】克罗辛校庆文·《死期不至》

设定来自文手学校的整体设定,算是“克罗辛学院企划”吧√

写完存档一发,个人人设在文章后附图√





死期不至

 

 

0.

 

骸骨已亡,死期不至。

 

 

1.

 

我正站在克罗辛学院东南方向的悬崖上,脚下三十英尺的地方种着这世上最后一棵密涅瓦神树。

 

一切都非常幽默。这本不是我该到来的地方,至少现在不是。但我还是畅通无阻地爬上了山顶,用人狼的力量,沿着陡峭的崖壁,挨着密涅瓦神树,甚至中途可能借着它过于茂盛的,向外生长的枝丫当做了垫脚。作为守卫者的火龙先生不在——奥纳西斯先生还没从学院的小酒馆里回来,或许他回来后就是酩酊大醉的状态,估计到时候我连自己的请求都没法跟他解释清楚。可我没打算走,这个角度能够俯瞰学院,风景很好。

 

我掐了棵悬崖边的小草叼在嘴边衔着,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据说这是浮生梦文明独属的腐草,又名萤,从这棵古树被种下起悄然诞生的生命。轻轻嚼了嚼,一股清苦的味道弥漫在我的口腔中,像是那棵桃花心木同我提及的东方茶饮,起初苦涩,最终却转为甘醇。

 

火龙先生这种擅离职守的事情极为少见,听闻说他只在学院最初设立宝物守护者的时候在校园湖上逗留了一会儿,见证了守钟人的任命后就回到了悬崖下栖居。但谁知道流言有多少可信度,毕竟一棵树不总是需要火龙守护的,而树生长的地方也不在在校生们都能轻易靠近的高度。

 

从崖底吹袭上来的山风带来外界的讯息,从声音到气息,两感构建了遥远模糊的全息图像。我庆幸我还未解除诅咒之下的化形,第三次心跳的时候,千米外翅膀破空的声音都听得真切。睁开眼,短暂的距离被转瞬跨越,羽翼遮天蔽日间,阳光在巨龙周身勾勒出细致的轮廓线。我坐起身,任由骤停之下扑面而来的气浪吹乱我的头发,吹开我的夹克,吹起我的领巾,捕梦网项链在眼前划过饱满的弧度。

 

“嘿,你这不懂规矩的小家伙,你怎么上来的?”巨龙在我面前拍打翅膀,悬停在空中,语毕他停顿了一下,又歪过头来眯起眼睛,补充,“不过说真的,无束又自由,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吐息之间我闻到浓重的苦艾酒的气息。我活动了一下因为仰望而些微酸痛的脖颈,目光下移看到左前爪上狰狞的伤疤,我的视线停留了一瞬随即挪开:“奥纳西斯先生,我是来说明我的请求的。”

 

他落地,在巨龙的躯体触及地面前完成了化形。精瘦的成年男人在我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咖啡色的马甲和不知那里掏出的达达里昂式帽给他增添了一份洒脱味道。奥纳西斯先生走近我,本就高我一头的个子在脚上那双高跟皮靴的帮助下,使我依旧只能仰望着他。他脸上的胡子碴和金色的眼睛一起笑起来:“什么请求?”

 

“这个。”我指指他腰间的火枪,“我想学这个。”

 

 

2.

 

骸骨之星不存在火器,或者说,不发展火器。

 

坐落在第三宇宙分层上的这颗星球上,一切原始而自然。我们在骸骨中诞生,在成年礼上远走他乡,在预感到死期将至后回归。我们的生与死相交融,生中有死,死而复生。异乡的物件成为纪念,自身的骸骨成为武器。全部都是不成文的规定和风俗,经由所有“荒士”和将成为“荒士”的人固执执拗地坚守维护。

 

只是如今,我已经没有惧怕破坏规矩的担忧,也没有强迫自己带着憧憬之心继续坚守的理由了。

 

兴许是人狼诅咒的问题,我已经预感不到自己的死期。从因旅途中突如其来的席卷全身的阵痛而昏迷,到被尖耳的银发校长和某个改造人守钟人带来这个独处于位面夹缝中的学院。苏醒至今,不曾消减,反倒持续而经久的疼痛昭示了此生不能归家的结局。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荒士。或者说,我已经成为不了合格的荒士了——不老不死,不会有未来。对于骸骨之下诞生的生命,生与死本不能割裂,一旦割裂便是永诀。而这终究不该是最后一个荒士的未来。

 

于是到头来我才顿悟,文明会诞生,会发展,会覆灭。欣欣向荣也有付之一炬的时候,一成不变到底不能长久。我确信一个文明的持续存在需要不断的改变和修正,而我知道我会有所改变。

 

“奥纳西斯先生,你能教我这个吗?”

 

山风呼啸着从我身边奔袭而过,带着学院里的欢声笑语和密涅瓦神树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它同我擦肩,一瞬间裹挟着我前往时间的乱流,将名为曾经的东西从回忆里夺掠又纷纷扬扬地抛洒在天际。对面男人深棕色的头发卷在那些过去中飞舞,他伸手把它们抓住,如同网住一群不听话的鱼儿。我看到他变戏法一般从衣袋里取出一根头绳,将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然后,奥纳西斯先生看向我,扬起嘴角。

 

中年男人右眼下方的落泪痣变得柔和而不突兀,名为微笑的东西盛在两颊深陷的酒窝里。他笑:“亲爱的女孩儿,这是我的荣幸。”

 

手指抚上火枪的时候,枪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扩散开来。日日夜夜持续不断的“死期预感”仿佛驱散了不少。第一声枪声响起的时候我看到绚烂的礼花绽放在夜空,校庆的礼炮点亮一方星空片隅。

 

奥纳西斯先生站在我旁边揉了揉我的发顶,男人宽厚的手掌生着厚茧,却没有想象中粗糙。

 

“真是隆重的校庆日啊,嗯哼?”他捏了捏我头顶上立着的人狼耳朵,金色的眼底倒影着光辉的夜空。

 

“或许吧。不过我倒觉得,校长小姐说是校庆,但其实是为了感谢彼此的相遇吧。”

 

我耸肩,垂在身后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然后解除化形,连同耳朵一起悠悠收起。

 

“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是文明的孤本。”我摸了摸腰侧刀鞘里的骨刃,“我们都是孤独的。”

 

“哦,天呐,真不敢相信,小家伙,你明明是今年的新生啊。”他摇头,语气夸张地感慨着。那种感觉说不准是为不能再摸一次人狼耳朵而遗憾,还是因为他真的有些自愧不如的感情,“居然这么快就参透了校庆的目的。”

 

“不,这只是我的想法罢了。”我摇头,再抬头时看到俯下身来的奥纳西斯先生。刹那间的四目相对,眼睛对眼睛。

 

“所以呢?”他问。“学习火枪也好,其他新的知识也好,你是想重建你的文明吗?”

 

太过相近的距离,彼此呼出的鼻息在同一水平面上纠缠。我急忙后退一步拉来距离平复突然加快的心跳,但面对这个问题又出乎意料地迅速冷静了下来。

 

我低吟:“或许,应该是发展才对。”

 

“发展会招致覆灭。”

 

“不变同样会崩溃。生与死是永恒的定律。”我说,“死期不至,不代表这便是永恒。”

 

骸骨已亡,死期不至。我的生与死早已杂糅在一起。所以我不死不生,所以我在不间断的循环中得到了另一种永恒。

 

一如诞生是为了死亡,而死亡是为了新生。

 

只要存在过,一切就不会没有意义。

 

闻言,仿佛意料之中的答案一般,奥纳西斯先生满意地微笑起来。他将一片树叶交到我的手里,捏着我的手指将它紧紧攥在掌心。

 

“这是密涅瓦神树上最靠近这一轮成熟的resonare的叶子。”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如果想达成你的愿望的话,努力让‘回声’成为荒士归乡时的纪念品吧。”

 

“那是自然的,奥纳西斯先生。”

 

我笑。任由光的粒子脱离礼花的流火,在脸上勾勒密涅瓦树的枝叶纹路。

 

天边夜幕渐淡,黎明渐白。

 

归期将至。

 

 

【END】






具体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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