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士

是荒士,不是荒土。

 

《此生》系列*历史向*柏林墙篇【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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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重复设定】
*国设√
*主角非国家√【后续有与国家的互动√】
*历史向√
*历史资料源于网络√

 
此生
  
  
【我在德|国】
【时间(主要范围)1945至1990】
 

【上】
【我叫彼得•菲西特】

 

|起始•前言|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请您,对我下令。』
    

 

Chapter 12

午饭后,借着爱玛午睡的功夫,我斟酌了措辞,私下向母亲说明了昨晚的情况,还有基尔伯特先生今天的邀约。只是我没有告诉她我在那位先生家发现的……疑似举报信一样的东西,在这件事情上我选择了隐瞒。说真的,我不确定我是否做了正确的事情,但我清楚,莫须有的罪名容易引起恐慌,就如未知永远是人类探索历史上最大的阻碍,而击败未知的唯一途径只有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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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彼得,你能帮我隐瞒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直到战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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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莱恩曾经说过的句子,那样伤感的语调让我有了片刻的恍惚,再回过神来,母亲正向我询问着关于爱玛唱歌的更多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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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是说,是路德维希先生委托爱玛唱的那首歌吗?”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覆盖在上的手捏住另一只手的指头,语调中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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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所以我希望您和爱玛能尽快离开这里。”想起伊利亚先生的警告,反射神经带来右臂的阵痛,我咬了咬牙,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以及,如果可以的话,请您让爱玛尽量减少和路德维希先生的接触,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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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垂下眼睑眯起眼睛,她沉默着看着我,然后在我的疑惑中慢慢抬起手,轻轻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彼得,几年不见,你长大了,也懂得如何爱人了,但你要知道,这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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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是让我去爱更多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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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的多少,不是衡量爱的必要条件。况且,爱不仅仅只能局限在人与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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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要热爱自然,和其他的自然生物和谐共处吗?还是其他……”我追问上去,随即发觉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便转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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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那只是‘爱’的一部分表达方式,但不完全。”母亲收回手,我看到她指腹上日益明显的老茧。我想象得到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然而看向我的那双眼睛却依旧是笑着的,仿佛不曾忍受过苦难与辛劳:“我知道这解释起来很困难,但亲爱的,学着去爱脚下这片土地吧,他值得我们去爱。至于原因,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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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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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和“Er”的发音终归有些不同,以“他”来代指这片土地,就好像是赋予了这个国度以人的生命。我不明白母亲此番改变称谓的意义——她是希望我把现在的“祖国”当做一个人来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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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双手交叉十指交错,下意识地避开母亲的视线,低头去看着自己的鞋尖——泥泞干涸留下脏兮兮的土块,零零碎碎地贴在鞋面上,如同百年前尚未统一的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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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听同事说起过他对现状的不满与憎恶,“如果不是因为战争”、“如果我们的祖国不发动战争”云云之语是最常听到的句式。德|国战败分裂后,“爱国”成了年轻人口头上的说辞,大多数时间那种感情都被伤心欲绝的人们弃置身后。因为战争而失去珍视之物,于是将过错归结在“国家”身上,看似不可理喻的行为,却是战后人民最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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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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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利|安|人是最优秀的人种,我们将统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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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们,为了帝国的荣耀,胜利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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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报纸上拥护纳|粹的言论铺天盖地,人民渴望面包渴望果腹,困兽的疯狂足以摧毁理智。我想起父亲,想起莱恩,还有母亲和爱玛。我承认我痛恨战争,甚至也曾在过去的某一刻厌恶过自己的祖国。政|治的残酷我在军校领教了大概,着实不想触碰,但不去触碰,不代表我不去接受。对于脚下的这片土地,我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我说不清那究竟偏向于爱还是恨,可我知道爱和恨永远是共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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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手抬起在嘴边,虚握成拳,又顿住。我不想让母亲失望,但我厌恶夸下海口却无法兑现承诺的行为。尤其是从东|德当前的局势来看,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甚至会作为难民逃离这里。因此,想要放下小我来深爱这个国家,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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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母亲没有继续劝说我,也没有追加“你可以做到”之类的句子。她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倒了一杯温水给我,安抚似的下楼买了些水果回来,充当下午茶的点心。在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像是把一切全都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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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母亲给了我时间,思考的时间,还有付诸行动的时间。我告诫自己,一定要在想好后尽快给母亲一个确切的回答,毕竟未知的结果会带来无止休的牵挂,那种被称作煎熬的无期限的等待太过痛苦。我本想下次同母亲见面时再交付上我的答案,同时也可以将自己付诸行动的成果一并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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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本是这样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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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如果一句话中出现了“本是”这个字眼,就说明它所寄托的愿望往往与当下的现实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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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带上了“曾经”的句子,表达的往往是已经追不回来的过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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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玛醒来前,我和母亲做好了下午茶的布置——冲泡好的咖啡,水果,还有阿兰给我的圣诞节点心——不失为一顿精致的午后加餐。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距离基尔伯特先生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小时。我在床边坐下,设想着再次见面的情景。他会问什么?又会和我说什么?我想起昨晚无意间瞥见的举报信。基尔伯特先生应该清楚我看到了那堆纸页,但我是否看清上面写了什么,他需要试探一下才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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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与否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我暂时还不清楚偷看举报信的罪名究竟有多重,是被丢进监狱还是其他惩罚尚不可知。唯一明白的只有——“这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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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塔|西,秘密警察。无处不在的盯梢与堆积如山的举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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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可信。太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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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在军校,服从命令是每个人存活下去的首要条件。那时候的“危险”总是来自于教官的皮鞭,冷水,还有角落里同校学生的拳头。但对于希特勒青年团的那些狂热成员来说,他们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施暴者根本不会理解被欺凌者的痛苦——跟不上训练进度的孩子被贬低被排挤之类的事情,于他们而言就和家常便饭一样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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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我和莱恩有过争吵。他就是个异类,特立独行,拒绝执行教官非人道主义的命令,也不明白明哲保身的意义。我猜测他或许不知道什么是危险,但实际上他明白,我们也都知道。他只是更加执拗而倔强,强烈的正义感不允许他向错误的事情妥协,直觉引导他发动进攻,不计后果不计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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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如果是你,你会承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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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玛给我端来一杯热咖啡。我接过,低头看去,浅棕色的液体中倒映着我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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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第二次了。我看着杯中的自己,他也看着我。额前细碎的金发,下压的眉峰和紧抿的嘴唇。我从杯中人的脸上看到忧虑之下隐藏的生存意志。但比起印象中第一次见到那种神情时的冲击,莱恩抗拒教官命令的样子——他皱起的眉头、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的发丝和天蓝色的眼睛——我清楚我的信念还不够坚韧,甚至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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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开始变得像莱恩,但这种转变不仅是处事方式上的转变,它不尖锐,也不算缓和。我不清楚这种转变是好是坏,然而我知道,我终于找到了一点点方向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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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眼睑掐断光线。我看见莱恩在远处冲我招手,然后黑暗的穹顶垮下来,落在他身上。手骨破碎,身体撕裂。他匍匐在地上,将受伤的手伸向我,又垂下。我看到莱恩露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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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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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掉出火星。寒风挤过窗户的缝隙。我捧着咖啡杯,将自己喝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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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母亲。爱玛。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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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们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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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盘上的时针悠悠转动,从三指向六。同母亲爱玛告别后,我走出旅店。暖色的灯光照亮街道一隅的夜色,而风依旧是冷的。我裹紧外衣,抬头便见基尔伯特先生站在路灯下,望着街道尽头发呆。我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能模糊看出一栋低矮房屋的轮廓,却分不出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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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边防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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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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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头来,正迎上基尔伯特先生的视线。对方军装大衣外翻的领子下,铁十字隐藏在光与影的分界线间。我向先生欠了欠身,礼貌地予以回应。他笑着呼出一口热气,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还没走出几步,似乎是无意间瞥见我没有手套,基尔伯特先生把自己手上那双纯黑的皮手套脱了下来,不由分说地硬塞给我。我感受到对方掌心结着厚厚的茧子,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遍布细小的伤疤,饱经风霜与战火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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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吧,本大爷又不怕冷。况且这里可比……西伯利亚那边暖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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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先生中途卡壳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对方嘴唇微张,形状有些类似“Dumm”的发声口型。“愚蠢”在大部分的语境中总是充当贬义词,当然也不外乎作为反语表达宠溺。我想起基尔伯特先生称呼伊利亚先生为“蠢熊”,想起那位紫眼睛斯|拉|夫|人外套之下的苏|联|红|军军装。我明白德|国和苏|俄的孽缘不浅,而基尔伯特先生和伊利亚先生就像是他们各自国家的代表一样,有时彼此嫌弃吵吵闹闹,有时又会为了一件事情而共同努力。那种若即若离的交往方式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利益关系太过相似,我甚至依此做了些不切实际的设想:如果他们就是“国家”,是各自国家的人形化身,那未免太过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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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瞧瞧,还真合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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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我愣了一下,连忙把视线重新聚焦,却见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戴在手上的黑皮手套,然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本来是一个士兵送给本大爷的。既然你戴着合适,那本大爷就送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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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上那双略大一圈的手套,老旧的款式带给我一种微妙的熟悉感。我心中一动,开口询问道:“先生,请问您去过东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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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点头,大抵是听出了我笨拙的暗示,刻意补充道,“这副手套就是本大爷十一年前,从‘斯|大|林|格|勒’带回来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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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怦。怦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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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像在一个笼子里剧烈跳动一般,一次次撞击着上面的锁链,牵扯出来自胸腔深处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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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1942年。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父亲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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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杂乱得组不成句子。面对上帝编织出的不断交错的人生轨迹,我想理清,却又清楚那不是一个念头就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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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父亲曾和基尔伯特先生在同一个战壕里——又或者是在同一片废墟间——见过面。或许这副手套就是父亲送给基尔伯特先生的纪念。但我清楚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象。期望值越高,失望值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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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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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克制好情绪,问:“基尔伯特先生,请问您认识荣格·菲西特吗?他是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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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基尔伯特先生的眼睛大睁了一瞬,又微微眯起。夜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吹起地上的灰尘。灯下有飞蛾扑火,尘土的颗粒在空中旋转。一只野猫碰倒了谁家门口装牛奶的玻璃瓶,玻璃制品与地面清脆的磕碰声滚珠般滑进夜色里,由近至远,最后只留下清浅得如同白日月亮般的余音,回荡在街道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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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夜幕里,如同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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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这下我们的速度可要加快一点了。”他笑,“过会儿要说的事情可不止一件两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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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次心跳。六点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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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约。酒吧。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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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来,我第一次进入酒吧,着实为那样疯狂却隐约有序的气氛而惊讶。舞台,歌者,立麦。高脚杯将灯光折射出绚丽的颜色,觥筹交错的声音编织出新的奏鸣曲。我感到眼花缭乱,只能紧跟着先生的步伐走到酒吧的偏僻角落坐下。有几个年纪和我相仿的男孩给我们送来很多酒。基尔伯特先生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推给我一杯。玻璃杯里金色的酒液上泛着泡沫,杯壁挂着水珠。我看着面前的杯子,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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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生日那天,同事买来十几罐啤酒邀我喝个痛快,美其名曰是为了给我一个记忆深刻的成人礼。我推脱了几次终是放弃抵抗,不计后果不计代价地喝了起来,当晚虽然死撑到了最后,却也处于失去意识的边缘,和倒在地上的几位朋友差不了多少。第二天恰是休息日,尽管免去了因宿醉而被上级责罚的麻烦,可头疼不会因此减轻。昏睡中我想起教官曾训斥我们懒惰愚蠢不负责任,想起教官曾说过身为军人要保持绝对的清醒。纵然如今已是和平年代,可醉酒误事确乎是条真理。自那以后我便再没有喝过那样多的酒,甚至也极少触碰。一是为了身体,二是为了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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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今所处的时代仍是战争时期,只是这场战争没有火炮也没有硝烟。风从两片大陆上升起,吹向世界的各个角落。它悄无声息,却在潜移默化中,将恐惧渗入人们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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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你叫彼得·菲西特是吗?”基尔伯特先生敲了敲桌子,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我点点头,看到他扬起的嘴角,“原来蠢熊当时提到的人就是你啊。不错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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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闪过水管龙头的影子,我微微一顿,回忆止于爱玛写给我的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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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名字。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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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维希。弗朗西斯。安东尼奥。亚瑟。阿尔弗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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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想协助路德君把基尔君抢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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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又隐退,我默默按揉了一下发胀的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与我有关的一切缘分与纠葛都是从名字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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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蠢熊本大爷已经替你教训过了。害得你受伤了真是抱歉。”基尔伯特先生道歉的语气极为真诚,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但看着对方的笑容我莫名有了不再追问的念头。“作为赔礼……菲西特,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他看向我,红宝石般的眼睛映出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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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先生。”我握紧了拳头,放开,又再次握紧,“您,可以告诉我关于我父亲的一些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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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在对方开口之前,又补充说:“还有,您以后可以称呼我为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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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基尔伯特先生打开了话匣子。他说起父亲刚加入军队的样子。和其他新兵不同,父亲不爱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充当看客。有人猜测父亲恐怕是个胆小鬼,但在他们亲眼目睹了父亲战场上的英勇表现后,那些散播流言蜚语的人只好捂着脸喊疼了。或许是父亲的性格太像自己的弟弟了,于是当时身为上校的基尔伯特格外关注他,很快他们便成了朋友。某次小型会战后士兵们围着篝火喝酒庆祝。没有酒起子,就用牙咬开瓶盖。那天先生喝醉了,发生了什么也记不太清了。直到后来,父亲临死前交给他一个印着牙印的瓶盖时才知道,那天他把父亲当成了弟弟,亲自给他开了一瓶庆功酒。至于手套,也是父亲那时候送给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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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死在那场战役中也不错。至少不用继续忍受煎熬了。”基尔伯特先生喝了口啤酒,继续说着,丝毫不顾及这个话题多么敏感,“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失利以后,一切都在急转直下。西伯利亚的严寒简直糟透了。没有物资,没有弹药。越来越小的包围圈里只能看到枯萎的树木和冰冷的尸体。飞机过境,每次投落下来的只有一纸文书,把那些活着的士兵提拔为新的将领。上司以为这样能调动战斗力死磕下去,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只想活着,而不是因为坚守阵地冻死在异国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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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掉杯里的最后一点啤酒,又重新开了一瓶,满上:“你能想象那只蠢熊在抓获了一群德|意|志高官时的表情吗?他笑得相当灿烂。虽然他自己也惨得要死,但他至少赢了。估计除了亲眼看到本大爷跪下去求他以外,他不会笑的比那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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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合适?”我能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目光。太过敏锐的第六感让我意识到被人监视究竟是怎样的不快。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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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用害怕,彼得。那群老头子可不敢把本大爷怎么样,更别提某些无名小卒了。”先生向我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没有施加什么压力,但是我能感到那些聚集在此的视线纷纷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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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按照你的猜测,你最该担心的人除了那头蠢熊以外,不就是本大爷了吗?”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昨晚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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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重重一坠:“您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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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装傻的时候也能面不改色。看来你在军校学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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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我并不是多么优秀的学生。懦弱又愚蠢,不懂得何时该为帝国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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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转移话题的技术也不错。不打算去应聘试试吗?比如,”基尔伯特先生顿了顿,凑上前来,在我耳边丢下一个词,“史|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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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拂过耳边,我却感到后辈发凉,不由僵直了身体:“您这算是引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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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你还需要努力。现在已经暴露了啊。”基尔伯特先生发出一声轻笑,“毕竟,你怎么知道本大爷会在那里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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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尴尬地低下了头,先生完全不像表面上那般粗枝大叶,相反,仅凭一个词语他就能看透你的真实想法。真是太过敏感……不,或许“敏锐”才更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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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灌了口酒,又说:“不过你已经做的不错了……当然,West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不是个容易看透的孩子了呢。真不愧是本大爷的弟弟啊,keses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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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赞,对于自家弟弟毫不吝啬的夸赞。不用抬头我都能想象出银发青年一脸得意的神情。感叹间,一只手按在了我的发顶,揉乱了我的头发。我向前看去,见先生笑着,又用力揉了揉我那已经乱糟糟的短发:“以后有什么事情,在本大爷面前就直说。还记得本大爷今天早上留给你的那句话吗?”他顿了一下,继续道,“——Glauben sie Mir(请相信我).那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空头支票’,承诺经不起信用的消耗,本大爷向来只许诺自己做得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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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West不一样,不用背负像他一样那么多的责任,也不用逼着自己戴上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假面。本大爷看不透他,是因为这是他成长为一个……‘领导者’该有的样子的必经之路。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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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伯特先生悠悠拖了个长音,一只手按住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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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本大爷‘心’里的人,本大爷又怎么会不了解透彻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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